从钟万学入狱谈印尼

钟万学最近被送进监狱,判狱两年。
中国人并不太关心印尼,除非是媒体提及辱华和杀戮华人的往事。
实际上印尼是东南亚重要的人口和资源大国,也是东盟重要的经济组成部分。它拥有2.58亿人口,是东南亚人口最多的国家。整个东盟6.2亿人口,GDP达到2.4万亿美金。按照人均平价GDP,印尼在一万国际元,超过越南、缅甸、柬埔寨、老挝,低于新加坡、文莱、马来西亚,正好是东盟的均值。
从这点来说,印尼并不是一个贫穷的国家。
印尼人的渊源,从人口构成来说,原住民主流来自台湾,其历史缺乏详实的文字记录,近代史上因对欧洲重要的香料供应,先后由阿拉伯人和荷兰人垄断商路。因此印尼各王朝逐渐接受伊斯兰教,少量接受婆罗门教和基督教。
荷兰人建立雅加达城,控制香料出口,在产地压低供给价格,在欧洲抬价,属于小类大宗商品领域里杰出的玩家。其余亚非拉的殖民地,分别因蔗糖、橡胶、烟草、咖啡、可可等被欧洲殖民者控制。
在殖民历史上,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殖民者采取了两种方式来经略殖民地,一种是原材料基地式的纯压榨模式,一种是基于市场的系统性培育模式,后者出现了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这样的发达国家,前者都流于混乱贫穷。
荷兰人经营印尼350年,没有带给印尼任何进步。
二战时期,日本侵略东南亚,战败后,驱逐原西方势力的现实,带给了东南亚大多数国家的独立。
荷兰人曾向重新建立殖民地,被崛起的当地武装和国际舆论–其实就是利益压制,退出印尼。苏加诺建立独裁政府,其建国基础是混杂了宗教势力、华人共产党势力、军方力量的大杂烩。这种政权存在天然的不稳定,军方通过指控华人共产党发动政变而发动了大屠杀,包括华人、共产党在内的50万人被屠杀。直到今天,这仍是印尼近代史研究里的敏感领域。
苏哈托1967年的军事政变成功,推翻苏加诺出任总统,直到1997-8年亚洲金融危机,因经济动荡,引发了华商和华人新屠杀,规模远小于1967年,但影响非常恶劣。
苏哈托下台,从这一刻起,印尼开始进入动荡的民主发展时期,到最近的几年,其族群冲突、宗教冲突、领土分离开始稳定,东帝汶独立。
钟万学就是这短时期崛起的华裔基督教领袖,先后担任国会议员和雅加达省省长。
由于钟万学志向远大,所以他洁身自好,能力出众,曾在国会对国会议员的利益勾兑和贪腐做出指责和干预,导致其收到排挤,政治生涯几乎毁于一旦,后被大印尼运动党党魁普拉博沃看重其影响力推动进入选举。普拉博沃是苏哈托的女婿,前军方领导人,是印尼最具影响力的政治人物。
结果没有缺点的钟万学却因一句牵扯到对古兰经的评论,引来政治对手攻击,伊斯兰教组织捍卫伊斯兰教理事会教令(GNPF MUI)主导了对钟万学的攻击,并导致其入狱两年。这引发了印尼巨大的争议,包括伊斯兰其他主流组织在内也认为这并不公平。
目前这个组织GMPF MUI正在攻击华人财富和中国的投资,声称华人资本对印尼没有帮助,想要掀起新的种族主义。
应该说在印尼、马来、泰国等地的穆斯林,世俗化的程度超过其他地区,但印尼穆斯林仍旧是逊尼派居多,容易受到保守的瓦哈比教派影响,所以印尼一直存在极端教义分子。
我在泰国已经看到不少蒙脸穆斯林女性出现在街头,这代表瓦哈比教派的渗透已经出现征兆。泰南三府的爆炸案此起彼伏。
所以,印尼作为一个穆斯林国家,基督教是少数派宗教,华人是少数民族,且华人控制了印尼经济命脉,在一个1%的人口控制一半财富的国家,贫富差距容易引发仇富和民粹主义。
政客最喜欢利用的莫过于煽动意识形态分歧和仇富心理,所以华人和非伊斯兰教信徒容易被放在祭坛上攻击和牺牲。
总体来说,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拥有资源和庞大人口的国家,正在缓慢的民主化进程中,逐渐走向进步和发展。但是混乱时局里,华人仍旧需要保护自己。
东南亚原住民存在经商素质底下的问题,即使把现存的华商全宰了,当地经济会陷入崩溃和混乱,过十几年仍旧会是新的华商控制经济。我在东南亚走动之后,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这并非是政府不支持和偏向主流民族,而是商业素质的现实问题。
对于信仰我不评论,但很显然穆斯林的教义里缺乏对科学知识的认可和尊重。其人口素质缺乏系统性的科学知识教育之后,在现代工业文明体系里,拥有创新和科学精神的难度是非常大的。
那么整个人类社会的竞争博弈里,依赖教义传播和生育,去击垮基督教和其他文明,就成了唯一的手段;要么把整个人类社会拉回到中世纪,要么人类在纷杂的意识形态混沌里维持平衡,少数尊重科学的精英推动世界前行。

从钟万学入狱谈印尼”有9条评论

  1. 穆斯林氾濫,又和美帝扶植沙特,共匪扶植巴基斯坦有密切關係。

  2. [BBC] 记者来鸿:揭开印尼“与死人同居”的谜底

    BBC记者萨哈尔·赞德(Sahar Zand)
    发自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

    2017年 4月 20日

    这样的风俗,外人看可能很怪异、刺激: 阳世阴间、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不清;苦苦攒钱,不是为了活着享受,而是为了死的华丽……

    (提醒:有些照片可能会令读者不安)

    没有家具,只有墙上挂着几张画,客厅里咖啡飘香,欢声笑语,典型的亲朋聚会。

    一位客人问主人,”你爸爸怎么样了?”此言一出,气氛骤变。人们的目光转向角落的小房间,一个老人躺在屋里的床上。

    女儿丽萨(Mamak Lisa)平静地回答,”他还病着。”她面带笑容、起身走到老者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说,”爸爸,有人来看你了,希望不会让你生气、不舒服。”

    然后,丽萨请我进来,把我引见给保罗(Paolo Cirinda)。

    我目不转睛,保罗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不过他的眼镜有些灰尘,反正我也看不太清。他的皮肤很粗糙、灰暗,有好多小孔,好像被虫子咬过一样;他身上穿着几层衣服。也许我看的时间过久了,保罗的孙辈儿嬉闹着跑进来,将我带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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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孩子调皮地问,”为什么爷爷总在睡觉?”。另一个大声叫,”爷爷醒醒,吃饭了!”丽萨赶快说,”嘘……不要吵爷爷,他还睡呢,不要惹爷爷生气。”

    不寻常的是,保罗已经死了12年多了,但他的家人认为他还活着。

    在外人眼里,把尸体摆在家里给人看的做法肯定很怪异。但是,对印度尼西亚东部苏拉威西(Sulawesi)特拉雅(Toraja)地区的100多万人来说,这是有好几百年历史的风俗传统。人们信仰万物有灵,阳世阴间、生与死界限模糊。

    人死了,也许几个月、甚至几年后才办葬礼。这段时间,亲属会把尸体留在家里,好像照顾病人一样,送吃的、喝的、香烟,帮洗漱、换衣;房间角落甚至为死者摆着痰盂做”厕所”。死者从来不会被单独剩在家里,天黑了房间内开着灯。家人担心,如果不好好照顾尸体,死者的魂会给带来麻烦。

    传统上,人们会用特殊的树叶、香料涂擦尸体,现在可以注射福尔马林。房间内充斥着刺鼻的化学制剂味儿。

    丽萨温柔地摸了摸父亲的脸颊,说她仍然可以感受到和父亲强烈的感情联系。她把手放在心口、解释说,”虽然我们都是基督徒,亲戚还会经常来看爸爸、或者打电话问候,我们相信他仍在身边、可以听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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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萨的父亲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和我习惯看法不同的是,我没有看到任何恐惧死亡的迹象。

    我父亲几年前去世后几乎立刻下葬。我没有完全搞明白,迄今悲伤仍然埋在心里。丽萨告诉我说,她父亲仍然在家里,帮助她直面痛苦,给她时间逐渐适应父亲的”新身份”:死人。

    活着的时候,特拉雅人辛勤劳作、攒钱,但并不是为了享受奢侈,而是为了华丽死去。保罗会一直留在家里,直到家人做好了告别的准备:感情和金钱两方面的准备。葬礼的奢华常人难以想象。

    特拉雅人相信,葬礼时灵魂最终离开尘世、开始通往Pooya,来生的最后阶段,灵魂将转世,漫长、艰难的旅程。据说,灵魂搭乘水牛去来世。因此,亲人会竭尽财力供奉水牛,让死者走的一路顺风。

    特拉雅人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为这些仪式攒钱。家人攒够钱了,会请来世界各地所有的亲朋好友。死者生前越富有、葬礼越讲究。

    我去参加的是邓恩(音译)的葬礼,他一年多前去世,活着的时候既有钱、也有权,他的葬礼持续4天,期间宰杀23头水牛、几百头猪。葬礼后,肉分送来宾共享,庆祝邓恩的一生和转世。

    他儿子告诉我,葬礼花费超过50000美元。这相当于当地人平均年收入的10倍以上。

    我无法不拿这场奢华、喧闹、五彩缤纷的户外葬礼和我父亲的相比。这场葬礼有唱歌跳舞、音乐、欢声笑语,当然还有杀牲的鲜血;我父亲的葬礼只有亲近家人参加,在狭小、昏暗、静悄悄的室内举行。我对那天的记忆是悲哀、黑暗,和邓恩家人对他葬礼的记忆对比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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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尸体就“葬”在树洞中,特别是夭折孩童的尸体

    仪式结束,就该安葬死者了。特拉雅人很少把死者埋入土,而是安放在家庭陵墓中,或者山洞里外。这一带是山区,洞穴很多。这些洞穴好像也是生与死相连的一个例子,有些绵延好几公里,放着数不清的棺木和尸体,甚至还有散放尸骨。亲朋会给死者送来”必需品”,钱、香烟什么的。

    照相机没有发明之前,去世的贵人会被精心刻成”木头人”,要穿衣、戴珠宝、甚至顶着死者的头发。每个木头人造价平均1000美元。

    但是,安葬了也不意味着永别。死者和生者之间的”亲密接触”还要继续存在许久,这个仪式叫”洁尸”。

    每隔一两年,家人会取出棺木、打开,和死者来一场隆重的团聚。洁尸仪式中,亲朋好友会给死者带来食品、香烟,还要细心梳理、清洁尸体,然后,生者死者一起照张新的全家福。

    特拉雅社会学教授Andy Tandi Lolo形容,这是”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社交互动。”

    在一个特拉雅小村内,星期天礼拜过后,我和村民一起从教堂前往一个小小的方形房子,房子有橘色的瓦顶、没有窗户。这是一家人的陵。他们是来参加玛丽亚的洁尸仪式的。玛丽亚3年前去世,人们说她现在93岁了。她一年前安放在家庭陵墓中,现在该出来团聚了。

    几名男子抬出绘有金银两色几何图案的红棺材,亲密家人在棺材上放好供品。但是,开棺前,还要完成另一个仪式:宰杀水牛。

    最后,他们打开了棺材,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浓浓的福尔马林味儿。棺材里是一具矮小的老妇尸体,银发扎在脑后,脸很瘦,眼睛半睁、嘴巴半张;灰色的皮肤,看起来更像是石雕、而不是死尸。

    看到母亲这样、孩子心里什么感觉?长子是位商人,现在在首都雅加达生活。他看上去很平静,告诉我说,这根本不会让他痛苦烦恼,而且还会让他记起母亲多么耐心、多么爱孩子。就像保罗的家人一样,他们说起母亲时用的也是现在时,好像她根本没有离世一样。

    开棺后,所有悲伤、紧张的迹象统统消失,就连我也放松了一些。儿媳艾斯特索邦和玛丽亚很亲,她说,洁尸仪式减轻了她悲伤的重负,帮助她重新想忆起离世已久的亲人。

    我告诉她,我希望记住的是父亲生前的样子。要是我,我会担心如果看到父亲死后的样子、心中父亲的形象会改变。但是艾斯特索邦坚持说,那根本不会改变家人对亲人的记忆。

    所有的人都和玛丽亚说完话、照完合影后,他们用白布裹好玛丽亚,表示给她换好了衣服。

    在有些村子,人们甚至会给死者穿上新衣,带着在村里转一圈儿。但是这些做法正在逐渐消失。80%以上的特拉雅人放弃信奉万物有灵的Aluk to dolo、皈依基督教,原有的风俗习惯也在改变。

    不过,基督教传入以来,和原有宗教一直是共存的。100来年前荷兰传教士刚来的时候,曾经试图全面禁止万物有灵的信仰。到了1950年代,他们认识到,如果想让特拉雅人接受新信仰,必须要灵活,允许他们沿袭原来的风俗。

    特拉雅人的做法也许看起来很怪异,但是,背后的原则,或许和其他文化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忘逝者,许多人都会这样做。特拉雅人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3. [蘋果日報] 和死者喝茶

    梁文道 (讀書人,媒體人,馬來西亞、中國大陸及香港等地多份報刊專欄作者。)

    2017/5/14 — 10:27

    在這個耐性匱乏的年代,一本書的開頭是很重要的。所以伊莉莎白.皮莎妮(Elizabeth Pisani)就在《印尼Etc.:眾神遺落的珍珠》的第一頁講了一個故事:

    「『小姐,進來見見我奶奶吧!』在印度尼西亞共和國東南方默默無聞的松巴島上,一位笑容燦爛的小伙子迎我入門。那是二十年前的邀約,當時天氣熱得像火爐上的煎鍋,四處灰塵彌漫,我步履蹣跚走在一條沙土路上,口渴到快不行,心裏想着:有何不可?說不定他奶奶會講幾個故事給我聽,陪她喝一兩杯茶肯定是件愉快的事」。

    但是進了那間竹子搭成的房子,坐在除了一幅掛在牆上的耶穌畫像之外就什麼都沒有的陰暗廳堂裏頭,皮莎妮並沒有看見什麼老奶奶,只見一把竹椅上擱了一個像是裝着髒衣服的大布袋。莫非此中有詐?「『等一下!』小伙子摸了摸那個洗衣袋,然後順手解開袋口,拉掉覆蓋在頂端的布巾,老奶奶終於現身,她昨天剛剛辭世,依當地習俗,四日後才會發喪,中間這段時間,每天須接見前來弔唁的客人,小伙子替歸天的奶奶道了聲『幸會』,我們就坐下來喝茶」。

    「印尼總是充滿這類令人跌破眼鏡的奇事」。皮莎妮必需用這樣子的辦法來吸引讀者,否則大部份她所設定的英語讀者恐怕是很難對印尼這樣一個偏遠東南亞國家感興趣的,除非那是一位想要了解印尼是否真如人家所說的那樣充滿機會的投資者,又或者是一位熟悉當代社會科學理論(尤其是人類學)的學者。

    對於試圖尋找下一個中國或是印度的投資者而言,這本書是很有用的。還記得很多年前,連我也相信了媒體報道和「麥健時」(McKinsey & Company)之類的機構,以為印尼人口紅利驚人,天然資源豐富,「到了2030年,約有50%人口可望成為消費階層」之類的預言。但是幾年下來,這個廣土眾民的大國在經濟上卻始終表現反覆,不像原來預想的那樣一飛沖天。為什麼?皮莎妮在這本關於印尼列島的巡訪遊記當中給出了不少答案,例如橫行無忌的貪污(『印尼公務員所有的額外收入,都是長官賜予的禮物。換言之,政府部門猶若一個龐大的宗族,或者有如一座上下共蒙其利的利益輸送金字塔』),基礎建設的欠缺(雖然印尼是全世界最大的群島國家,不過它在港口設施上甚至還比不上有交通管道直達海港的內陸國瑞士)。更重要的,是老百姓的觀念。大部份印尼人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好,但他們並不着急,工作掙夠了餬口的數便好,悠閑渡日,倘有餘錢也都拿去消費,而非儲蓄。所以「印尼有三分之一的年輕人全然不事生產,五名成年人當中有四個人沒有銀行賬戶,銀行卻不斷借錢給民眾買東西,而非讓他們拿去創業」。

    這就要說到華人和印尼其他族群的分別乃至於衝突了。我從小就聽說中國人遍佈天下,無論走到那裏都吃苦耐勞、勤奮工作,然後「為當地經濟作出了巨大貢獻」的故事。後來我親身旅遊各地華埠,又在不少人處聽到華人對所住地方居民的典型投訴:「他們本地人真是太懶,好吃懶做」。真的,從東南亞一直到南歐,從印尼一直到西班牙,仿彿在華人移民眼中,沒有一個地方的人是不懶的。但是那些當地人又怎麼看這些華人呢?皮莎妮認識的一位印尼商人說:「我替華人工作很多年以後,看到也學到了他們的優點,尤其是努力打拼」。但是這位商人也說:「他們做每件事只為了錢、錢、錢,從早到晚只想到錢、錢、錢,過着吃飯、賺錢、睡覺、賺錢、翹辮子的生活,我不明白這種日子究竟有什麼意思?」沒錯,根據我極有限的經驗,似乎只要是有一個華人投訴移住地的原居民太懶,就會有一個原居民投訴華人太貪。這倒是我們中國人自我描述詞組當中很少用到的一個字眼。

    貪婪就和懶惰一樣,是種太過簡單的典型偏見。皮莎妮這本書不是為了提供更多證據來支持這類偏見,恰恰相反,她想要做的是破除偏見。所以她不只讓我們看到了生活困窘的印尼華人,也讓我們看見了在危機四伏的自然環境面前努力求存的各種印尼原居民。這種態度,乃是一個好記者的本份。皮莎妮做過十幾年「路透社」記者,在牛津學習過古代漢語的她也替《經濟學人》和《亞洲時報》供稿,題材包括六四。但她時間花得最多的地方始終是印尼,所以她能講一口流利的爪哇腔印尼語,就和許多駐外記者一樣,她也要替她心儀的國家寫一本書,好使更多人認識這片只在片段新聞裏聽聞過的土地(或說海洋)。於是在轉行從事公共健康顧問(她還擁有傳染病學的博士學位)多年之後,她回到印尼,用一年多的時間開摩托車和搭那總是延誤的渡船(最多可以遲到一個星期),走了印尼三十三個省分當中的二十六個,試圖逐步拼起一幅看起來永遠拼不成的地圖。

    地圖,這確實是個問題。對大部份人而言,想要認識一個國家,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從一張地圖開始。在地圖上理解它和地表上其他地區的關係,發現它在世界上的位置,甚至用很形象化的比喻去把握其國土的輪廓。我還記得小時候在台灣上學,當局就總是以一張現實上早就過時,可意識形態上寸土不讓的「中華民國全圖」教導我們,「中國就像一葉漂亮的秋海棠」(那時我們一群孩子幼稚,並不曉得蒙古早已是一個獨立國家,去掉它之後,中國其實更像一隻公雞)。至於印尼,它在地圖上的形狀還真像皮莎妮本書中文版副標題所說的,是一串散落在海上的珠鏈,不太好一下子形成一個整全的圖像。

    原來對於印尼國民甚至政府機關來說,要在地圖上弄清楚自己的國家也不太容易:

    「印尼涉及環境管理的國家法律、條約和政令多達五十二種,其中不乏彼此矛盾者。更糟的是,負責掌管森林的兩個政府部門──環境部和森林部──竟使用不同的地圖。2010年,印尼總統曾推動統一繪圖計劃,但毫無進展。兩部門雖一致贊同印尼有必要完成統一的國土利用分佈圖,但在討論應該根據何方資料繪圖時卻無法達成協議。一幅地圖上出現了約四千萬公頃的原始森林,另一張地圖則未納入這片叢林。換句話說,某個部門『漏掉了』一塊面積大於日本領土的雨林」。

    看到這裏,熟悉現代社會科學的那一類讀者自然會想起去年過世的人類學宗師本尼迪特.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他的名著《想像的社群》把現代民族國家定義為一個想像出來的社群,而地圖正是實現這種想像的重要工具之一,印尼正是他建構其整套論說的田野資料來源。如此看來,是否表示印尼這個國家的想像工程尚未完成呢?

    (想像的國家之三)

    原刊蘋果日報

  4. 每个了解过社会学的人,包括在校的一二年级大学生,包括年轻点的穆斯林在内,只要不是脑残白左及其精神后代,全都能明白:伊斯兰和现代性完全不相融。

  5. 长期来看,印尼分裂,并诞生出第二、第三个伊朗都不奇怪。

  6. 还是主流民族的素质问题,文化不行的民族,自强比较慢。

  7. 台灣的印尼人來自印尼而不是印尼的印尼人來自台灣,台灣的印尼“科學家”像大便一樣的政治研究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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